接前文:禁果之二:CR再現
現在的我,對於這些「未上過的男人」,態度其實很簡單:當年吃不到,可能是心態和時機都不對;如今再遇,又有何礙?
(例如那位前同事、還有一些還未來得及分享出來的男人故事)
於是我還是赴約了。雖然心裡清楚,晚餐之後的炮局,會讓我得熬到半夜,而我這個年紀,晚上系統運作本來就差。
但CR用那套溫情小生路線包裝得很好——邀請我留下過夜,還主動在入住記錄加了我的名字,讓我可以直接刷卡進門。於是我想:就嘗試一次吧,二十年後的續集,總得親自驗證。
我們在倒數見面前幾天,CR還每天早上發那些早安圖給我,讓我錯覺他是生在什麼年代的長輩,竟然還會使用早安問候圖。
但我知道,他這樣做只是要保持聯繫上的溫度。(但他只有這麼一招來保溫嗎?我覺得這種庸俗的形式主義大可不必)
我在他上機前還問私訊問他,待會他抵步酒店後,我可以陪他去吃一頓宵夜。
CR說,「我只想吃你。」
直白又露骨。完全沒有P圖的對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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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R抵達客房時,我去開門,終於見到他本人了。
20年未見,CR臉上帶著風霜。頭髮凌亂,臉部肌肉有些塌,始終,我們都是中年人了。
他進客房後問我,「在馬來西亞不至於鎖酒店房門吧?」因為他本來是刷卡,但我在客房內閂上了門扣而開不著,而我開門時,他正好拿著手機,想來是要聯絡我。
我說安全至上嘛。他露出一個怪臉。
這一場見面問候語,讓我感覺氣氛有些奇怪,雖然他的語氣沒有怒氣,但是我看到了他的擠眉弄眼。我心底裡一沉。
CR說他向來入住酒店客房,是不內鎖的。
我當時是躺在床上看著他的祼背,因為我知道剛一落腳,不可能就打開話匣子,所以就任由他自置整理物品。
我看到CR的屌,除了粗大,我覺得該是難得一見的CBC,他已經勃起了,似乎不費吹灰之力,也彷如是梅花鹿的角,對他而言,是無感的。
但對我而言,那一個感覺,沒有性刺激,我就覺得──就像看一個男人外露的耳朵。這種心態是,那也不過是一個人體器官,只是平時被掩蓋了起來。
CR請我一起和他進去沐浴室淋浴,我那時是有些半推半就。雖然我見過世面,但是這種二十年未見,彷如是朋友又不是朋友,見面就是如此直接相對,場面的詭異,好像少了潤滑油的推進。
我們在淋浴室裡,我替他洗擦著他風塵僕僕的肉身。看著他白皙的皮膚,帶著一種歲月是殺豬刀的感慨——胸肌耷拉、微挺肚腩,兩腋長得炸裂開來的腋毛(每根都像成年人食指般粗長,而且垂直挺立),這種原生態沒有濾鏡、沒有美顏。
我突然意識到:線上那個「粗長1號」的幻想形象,和眼前這個中年男人,完全是兩回事。
所以客房內的寒氣襲了進淋浴間,我起了顫抖。我說我要先出去圍條毛巾。
然後,彼此回到床上時,未了結的賬,就這樣開始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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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上床,沒有擁抱,沒有撫摸,CR就直接摁我的頭去吸他。他的老二真的很粗硬,血管暴起。
那一刻我真的不適,除了尺寸,而是那種突如其來的、近乎暴力的摁頭吸他的老二的舉動。
巨鵰難馭,特別是他是粗厚的,我得收起牙齒以免誤傷他,像他這般陽氣十足的體質,是絕對的一號。因為那硬度是如同長了骨一樣,非常誇張。
他沒有和我有前戲,下床找出了潤滑劑,就上來就用力掰我的腿,想把我摺成那種「嬰兒躺」——兩條腿高高舉起,整個人對摺起來。
對身材白幼瘦、柔軟度好的人來說或許輕鬆,但像我這種下盤硬實、腿粗又結實的,根本做不到。大腿內側被扯到撕裂般的痛,我咬牙忍著。
然後,CR放進來了。
更荒謔的是,他線上聊得信誓旦旦要戴套,但他進來的那一刻,是無套的,我馬上說,「我在桌面放了些安全套。」
但他已棒在菊上。
叩關時,他一直說我太緊了。當然,這是我的自然生理反應。
當他整根沒入時,我真的覺得脹疼。神經感官爆炸的那種,加上被他壓著腿,整個下半身極不自然地被擠壓著。
整個過程他都抿著嘴,一句話都不說。
我只記得他的兩腋的炸裂亂飛的腋毛在飄著,因為他的手一直在整著我的腿。
與其說是抽插,不如說那是整腿遊戲。他就是一直在盤壓我的兩腿,我每給他整一次,就覺得下盤被打成蝴蝶結。
他可能在調整著他舒服的姿勢,但是我覺得不適,因為每換一個姿勢,是不超過十秒的。我有時單腿被摺,有時兩腿盤伸,總之,他就是半跪直立著,挪移著我的肉身來遷就他。
CR沒健身的後果,扶腿時手臂發抖,動作毫無節奏,只有鋸子式的慢磨,一下一下機械進出。沒有前戲,沒有問我OK,連眼神交流都沒有。
線上CR還說要讓0號舒服、會顧慮我的感受,結果實際上完全是他一個人在自顧自演獨角戲。
他只有三個姿勢:正面操、後面壓操、他下床站著操。
我呻吟出來,其實是一種莫名的絕望呻吟。
招進來體內的一件異物,是如此的陌生,又是熟悉的怪物感。
而人到中年,CR法令紋下垂,表情看起來兇狠又不耐煩。後來我抬眼看他,眼神裡滿是不屑,像在看一件不聽話的玩具。
最後他乾脆直接把臉別過去。那瞬間我心理和身體都崩潰了,直接叫停。
我叫停後,他明顯射不到,臉色更難看,有些悻悻然似地丟下一句:「我早上開始趕路太久了,你以為我不餓嗎?我要去吃麥當勞。」然後就下床找衣服就要走了。
我從那句子中,聽到了「習慣反問式」的問話。我心裡一冷,也呆在床上愣了幾秒,接著馬上衝進浴室沖澡,體內還有那些潤滑劑。
等我洗完出來,CR已經換好衣服,站在門口等我。
我們去樓下吃麥當勞,我尾隨著,但我已有一種靈魂抽離的感覺。
但我覺得CR床上是這樣冷酷,床下可能會有正常和熱切一些的社交表現。所以,我就藉這機會,再觀察他。
他點了炸雞薯條等,我完全不吃,因為我知道這些會破壞我的健身。我看著他吃,看著他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生活和故事。
全程是我在「引導」問話,其實就是做做反應,補問一些他已說出的答案。
CR完全沒問我過得怎樣,只顧自顧自講他的經歷:工作、異國生活節奏,一些上網都可以找到的生活信息等,他甚至提到一個從馬來西亞輾轉移居到新加坡,到美國的朋友,過程講得微妙又細碎,總結這是人生奇妙的際遇。
我提及,我們失聯的那段日子,我也是到了新加坡工作。
CR彷如沒有聽見,對他而言,就是「我也碰過下雨天」那樣平凡無趣。他還是自顧說著自己的話題。
我那時心想,我的人生轉折也不少,為什麼他從頭到尾不問我一句?那種感覺跟某位前任一模一樣——永遠在講述自己和別人的故事,卻把你當成聽眾。
那一刻我真的很憤恨。
我全程沒吃東西,只喝了一杯茶,他吃完,我們回房上床,他還要伸手過來時,我說我想休息了。
他馬上蓋被睡覺了,我們連身體擁抱也沒有,而我,被他「行房」了,睡在一張五星級大床的另一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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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R一下子就打起呼嚕,鼾聲特別大、特別響。我整晚沒法安眠,我想起那段與人同眠的日子,很多往事浮上心頭,我靈魂拷問著自己:
「為什麼我要睡在人家的床上,睡在一個只想進入我肉體卻不碰我的身體的男人身邊?」
我偷偷地舉起我的智能腕錶看時間,好不容易淺眠,又被他的鼾聲吵醒,我幾乎是每小時醒來一次。
加上我沒吃東西,胃裡一直覺得有東西卡著,半夜上廁所,排不出來,乾坐了半小時。
後來早上醒來,CR先去上廁所,我之後再去沖涼。我回來時,CR已經脫剩內褲,也硬了。
我剛躺下,他就又摁我的頭下去。我吸了幾下,太粗,嘴巴撐到極限,很難受。
接著他直接開始干,再次發生著「行房」。
這次我沒那麼疼了,但CR只用一個姿勢,然後毫無預警就內射了。
我清楚感受到他的莖體在裡面抽搐、脈動,一股熱流衝進去。
我被他內射了。一個自20年前就想得到我的男人,將他的DNA注入我的體內。
我立刻問:「你之前不是說要戴套不內射的嗎?」
他說:「不是你說要我內射的嗎?」
我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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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很希望對方高潮,並且享受和我行房的過程。但凡對方不舒服或者不適應我就會調整。」
「行房對我來說是要專心的,要感受對方的變化,要探索對方身體心靈的回應。」
「例如我舔零號屁眼,有的就很抗拒那我就不會繼續。有的會呻吟,我就更刁鑽一點。」
「我會調整不適,可是行房就是要雙方都爽快才好。」
結果呢?
從頭到尾,CR一句話都不說,沒有問過我是否OK,沒有任何調整,沒有舔菊,沒有前戲,沒有眼神交流,只有機械式鋸子般的進出,和不耐煩的別過臉。那些承諾,像極了線上編織的濾鏡,一碰現實就碎成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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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我們去街邊吃早餐。我忍不住問他,為什麼從頭到尾不問我過得怎樣。
他作狀停頓了一下,說:「好吧,你說你說。」
我看著他那副「我已經給你機會了,你卻不珍惜」的表情,心裡只剩冷笑。
我沒再開口,也沒什麼想分享的了,就聽他自顧地說話,如風過耳。
後來,我們退房時,回到線上聊,他當時在趕著路回老家了,他說,他希望我滿意,還說「可惜你沒有被我操尿」。
我說,我本人是希望比較sensual的肉體互動,而且,我需要一號給我正面反饋,我在過程中才會隨時調整。
CR答:「我本身行房就比較安靜,而且很投入。」
行房這詞現在聽來特別諷刺。
「那我應該安靜地配合你。」我寫。
「不需要,我喜歡看0號的反應。」
我終於打開天窗了,「昨晚有一刻我解讀到你有一些不耐煩和別過臉,所以我喊停了。我們太陌生了。」
CR說,「那是我快要高潮了。我其實那時快要射了。」
「我也得不到你的愛撫。」我說。
「不知道你要這樣啊。哈哈哈,沒想太多,只是想要操到你高潮。可惜,沒有表現太好。」
「我也以為你會有舔菊。」
「本來宵夜後要的」CR說。
「不滿意?還是其他原因?」
後來我以為你不耐煩(因為你別過臉),我喊停了,你也沒問原因,就直接說去吃麥當勞。吃的時候我以為能聊聊,結果你只講別人的故事,對我的人生完全沒興趣。沒問工作、沒問近況、沒問我過得怎樣。」
事實上,斷聯這麼久,難得再遇,你對我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,興趣幾乎為零。我感覺我在你面前,就真的只是飛機杯。」
CR說,「你想多了,我比較木訥。而且我轉過頭是我快要高潮了,但是你叫停,我以為你受不了了,所以尊重你的感受就只能拔出。」
我說,「我是指麥當勞交流後整體下來的綜合感覺,從上床到下床。所以今天早餐時我是很冒昧地問了你那句話,你不想知道我過得怎麽樣嗎?」
CR還繼續說,「你叫停我當時有點遺憾,因為快要高潮⋯⋯ha ha ha 但是還是想尊重你的感受。二十年,都經歷了不少。也不是幾句話說的完。畢竟發生太多事情。珍惜當下可能比較符合現在的情況。太多人太多遺憾都不會重來。」
我說,「我永遠祝福你珍惜和體會到什麽是當下。」(珍惜當下是你在當下那一刻得到我時,你只珍惜自己的感受)
我也說,「你一上床就摁著我的頭要我含,今早也是,老實說,很扣分。」
CR說,「不喜歡可以說,例如你喊停,我可以拔出,我很木訥,要我去猜或者去感受,那麼需要更熟悉一些。不然我是真的感應不到。」
我寫:「木訥不是免死金牌。」
我接著寫了一大段話:「我不覺得你木訥。是你不會接人家的敘事框架和話題哏,你有自己的世界,你的拔出,或是我表示要入睡了不玩了,你當時馬上掀被翻身的反應是斷崖式的斷開鏈接,完全沒有過渡,不接當事人的情緒,不問為什麽,就直接掉頭。」
CR沒有再閱讀我以上最後一段的留言,因為沒有顯示任何已讀。
回想整個過程,我並不恨他。我只恨自己為什麼還抱著「或許這次不同」的僥倖,去摘這顆懸了二十年的果子。結果證明,有些東西,時間越久,只會越酸澀、越粗糙、越不值得。
禁果摘了,也吃了。味道很差。
從此,我對CR的檔案徹底關閉。不再好奇,不再回頭。
有些人,見一次就夠了;有些果子,看一眼就該放手。




